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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你比風月更涼薄》

作者:葉雲暖

【文案】

人人都說她冷血無情,水性楊花,為達目的不擇手段。花著紀流琛的錢,霸著紀流琛的人,心裏卻還想著其他男人。但在應聽雨眼裏,這場欲望的交易利益分明,無關情愛。紀流琛得到她的身體,而她要了自己父親的命。六年時光,他為她掏心掏肺,她避他唯恐不及。明知所愛隔山海,他偏要為她移山填海。直到,一場精心的背叛,他才明白自己的愛情只是笑話。於是,他剜心自保,她恍然大悟……

☆、楔子

筆錄室的空調打得很低,應聽雨只穿了一條單薄的雪紡連衣裙,還在掙紮中被人在肩頭撕破了一大塊,不由冷得打了個哆嗦。

對面的男警察註意到了這個細節,拿著搖控器偷偷將空調往上調了幾度。

不過旁邊的女警察可就沒有這樣的心情憐香惜玉了,只見她不滿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事,對著應聽雨公事公辦地問道:“被綁匪關了一天,你難道就一點印象都沒有?應小姐,綁匪拿走了一百萬美金,這不是一筆小數目。如果你想我們幫助你,你最好再努力回想一下,有更多的線索我們警方才能及早破案。”

坐在對面的應聽雨木然地搖了搖頭,眼神有一些渙散,輕聲道:“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。”

一連詢問了兩個小時,應聽雨還是只有這麽一句。

女警察早就不耐煩了,只好放棄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請應小姐先回去吧。只要一有綁匪的消息,我們就會立即通知應小姐。”

“恩。”應聽雨順從地點頭,從座位上站了起來。

筆錄室的門打開的時候,坐在外面守候多時的紀流琛也從長椅上站了起來,藍色襯衫的扣子掉了兩顆,身上多處帶著汙跡,臉頰邊還有一些傷痕。

認識紀流琛這麽久,這是應聽雨第一次看見他這麽狼狽。

不過紀流琛的表情卻是雲淡風輕,好像那丟失的一百萬美金不是他的一樣。

見到應聽雨出來,紀流琛並沒有著急上前關心,反而朝著一起出來的女警官微笑著感謝:“辛苦警察同志了,給你們添麻煩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
這些年似乎都是這樣,在別人的眼裏,他是霽月清風的翩翩君子,那些面目猙獰的畫面,仿佛只存在她一個人的幻想裏……

“哪有的事?為民服務是我們應該做的,紀先生客氣了。只可惜綁匪太狡猾,雖然應小姐平安回來了,但贖金還是被綁匪拿走了。”女警官一反常態,眉開眼笑地回答。

“錢財乃身外物,人沒事最重要。”紀流琛瀟灑地抿嘴一笑,英俊的側臉仿佛定格的電影畫面,惹得女警官嬌羞地低頭。

直到出了警察廳的大門,紀流琛都沒有和應聽雨說過一句話。

雖然他的嘴角帶著笑意,但是應聽雨知道,那是他非常生氣時才會有的表情。

狼狽地跟著紀流琛走向了停在路邊白色跑車,應聽雨緊咬著下唇,表情像是秋天裏的枯葉。

外面的氣溫明明很高,但是應聽雨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
打開了車門,紀流琛坐到了駕駛座。

應聽雨深吸了口氣,飛快地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。

幾乎是應聽雨一坐下,白色的跑車就如風馳電掣般沖了出去。

應聽雨嚇了一大跳,卻不敢多說什麽,只好緊緊揪住了胸前的安全帶。

車子駛過跨江大橋的時候,紀流琛突然猛地踩了剎車,雙手緊握方向盤,轉過頭對著應聽雨面無表情地問道:“事到如今,你就沒有什麽要向我解釋的?”

該來的還是會來,應聽雨抓著安全帶的手更加用力了,臉色愈發蒼白,卻還是一言不發。

看出應聽雨是不想向自己坦白了,紀流琛怒極反笑,語氣裏帶著一絲譏諷道:“應聽雨,這幾年我供你吃,供你喝,讓你吃穿不愁,生活無憂。你到底有什麽不滿意的?居然聯合別人,策劃了這場綁架案來騙我的錢。”

一開始,紀流琛真的以為應聽雨是被人綁架了。

一接到綁匪的電話,他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,就讓人準備了一百萬美金獨自一人去贖人。

正如他所說的那樣,只要人沒事,錢財對於他來說不值一提!不要說一百萬,哪怕一千萬,一個億他都在所不惜!

結果到頭來,這一切都是騙局!

“我無話可說。”沈默了半天,應聽雨只說了這麽一句話,全身卻不住地顫抖。

“無話可說?”聽到應聽雨的理由,紀流琛眼裏的陰郁更甚:“你就這麽想去美國嗎?就因為我不讓你去,所以你就想出這種苦肉計來擺脫我?你還真是一計不成再生一計,花樣多的讓我刮目相看,防不勝防。”

隱忍了一天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,應聽雨用手飛快地抹去了,哽咽道:“謝謝你沒有揭穿綁架案的真相,你的錢我會盡快想辦法還你的。”

“還我?難道這些年你欠我的只有錢嗎?應聽雨,你到底有沒有心?”紀流琛終於徹底被激怒了,抓著她的手怒吼道。

紀流琛非常用力,一陣陣痛感從手腕處傳來,可是應聽雨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,只是堅持道:“我知道我欠你很多,但是我能還你的就只有錢了。至於其他的,我還不起。”

“下車!”努力了這些年,紀流琛終於承認自己失敗了。

他甩開了應聽雨的手,咬牙道:“如你所願,我們之間結束了。”

在兩天前,應聽雨還天真的覺得就這樣跟著紀流琛過下去也是好的,可到了最後卻只換來了一句結束,甚至連分手都談不上。

是她傻,像紀流琛這樣的人,怎麽可能會愛上自己?

灰姑娘的故事至此終結,今夜紀流琛終於為她脫下了水晶鞋,將她打回了原形。

打開了車門,應聽雨踉蹌著下了車。

還沒有站穩,紀流琛就將她落在車上的包丟到了她腳邊,隨後白色的跑車再次疾馳而去。

等到紀流琛一離開,應聽雨就蹲到了地上,打開自己的包將裏面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。

找到了自己的手機,她打開了最近聯系人,撥通了最上面的那個陌生號碼。

對方似乎一直在等應聽雨的電話,幾乎是一撥通就接了起來。

還沒等對面的人開口,應聽雨就憤怒地搶先道:“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還錢了,如果你以後還敢去打擾紀流琛,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大不了同歸於盡而已,你知道我一向狠得下心!”話一說完,應聽雨就掛斷了電話,把手機扔到了一邊。

江上的風很大,水面上星光點點,吹的應聽雨覺得自己就快飄了起來。

她脫下了腳上的高跟鞋,赤著腳爬上了橋上的欄桿……

☆、001 你說她是紀少的人!

一年前!

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裏觥籌交錯,衣香鬢影,各界名流紛紛出席,看上去好不熱鬧。

安靜的角落裏,應聽雨握著手裏的酒杯,低著頭百無聊賴地盯著紅色晚禮服上的蕾絲蝴蝶結。

早就說過自己不喜歡這種場合,某個混蛋還偏要拉她一起來。

“小姐,能請你跳支舞嗎?”穿著燕尾服的男人彎著腰伸手,向應聽雨發出了邀請。

應聽雨木然地擡頭,想也沒想就回絕道:“不能。”

未等對方說話,應聽雨就握著自己的酒杯離開了這裏。

燕尾服男人不放棄,剛想追上去,就被旁邊另一個男人拉住道:“別追了,她不會跟你跳舞的,就算她會你也沒那個命,我勸你少給自己惹麻煩。”

“為什麽?”燕尾服男人不解。

“就因為舉辦這個宴會的主人。”另一個男人努努嘴,朝著臺前正在應酬的男人示意了下。

“你說她是紀少的人!”燕尾服男人恍然大悟,慶幸自己沒有釀成大禍。

宴會廳裏人聲鼎沸,為了躲開那些狂蜂浪蝶,應聽雨幹脆拿著酒杯躲到了陽臺上。不過一開門,她就看到一個穿著藍色西裝的男人正在陽臺上抽煙。

連找一個清靜的地方都找不到,應聽雨有點沮喪,轉身就想離開。

藍西裝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圖,連忙將手裏的煙掐滅,紳士道:“我剛從美國回來,還不太習慣這種應酬,所以隨意找了個地方透透氣。不過我就要進去了,小姐可以自便。”

如春風般柔軟的嗓音讓應聽雨一楞,她下意識擡頭,望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好奇道:“你說你剛從美國回來?”

“是啊,小姐對美國有興趣?”藍西裝男人淡笑道。

應聽雨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冒失,剛才那句話,簡直就像是故意搭訕一樣。不過這麽帥的男人,想必想搭訕的女人多了,也難怪會誤會自己剛剛的意圖。

“不,我不感興趣,相反的我很討厭。”眼前的男人總讓應聽雨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她誠實的回答道。

自從六年前,美國似乎成了她最討厭卻又最向往的地方。

看出了應聽雨異樣的認真,藍西裝男人舉杯,同樣誠實道:“真巧,我也很討厭,那裏的漢堡實在比不過我們的火鍋。”說著,輕抿了一口紅酒。

應聽雨微笑,仰頭喝下了酒杯裏所有的酒。

藍西裝男人皺眉,提醒道:“淑女不應該喝這麽多酒,很容易醉的,特別是在陌生男人面前。”

“不怕,這裏面只是可樂,醉不了人。再說了,我也不是淑女。”應聽雨放下了酒杯,不以為意道。

“易先生,原來你在這裏,可讓我好找。”藍西裝男人還想說什麽,卻被突然出現的紀流琛打斷了,他走到應聽雨身邊,摟著她的腰打招呼道。

易雲川的目光掃過紀流琛摟著應聽雨的手,心下一陣了然,禮貌地回應道:“這裏風景獨好,我不由自主就來了。”

“是嗎?能入易先生法眼,真是流琛的榮幸。”紀流琛意味深長地回道。

陽臺上的兩個男人暗自交鋒,作為始作俑者,應聽雨卻渾然不知。

她的腦海裏只是不斷徘徊著一句話,原來這個男人,姓易不姓裴……

終於熬到了宴會結束,回到了別墅,應聽雨就想上樓洗澡睡覺。

不過紀流琛很顯然不滿意應聽雨今天的表現,進屋後將車鑰匙往茶幾上重重地一丟,坐在沙發上不悅道:“站住!”

累了一晚上,應聽雨已經不想跟紀流琛交鋒了,可是在紀流琛這裏,她從來都沒有說不的權利。

消停不了,應聽雨幹脆坐到了另一張沙發上,踢掉了高跟鞋揉著腳踝道:“今晚我很累了,你有什麽話就快說。”

應聽雨的語氣很不耐煩,一下子點燃了紀流琛的怒氣:“跟別的男人搭訕的時候就眉開眼笑的,怎麽面對我的時候就開始冷若冰霜了?”

“因為跟他們在一起,是他們逗我開心,跟你在一起,是我要取悅你,就這麽簡單。”應聽雨自認為回答得很誠懇,於是直接下了沙發赤著腳準備上樓。

剛走到樓梯口,就聽見大門被‘砰’地一聲用力甩上了。

應聽雨呼了口氣,突然同情起了別人,看來今晚又有女人要遭殃了。

☆、002 沒關系,你比較重要

一連一個禮拜,紀流琛都沒有再回山頂別墅。

不過六年以來,紀流琛消失十天半月都是經常的事,應聽雨從來不過問。

作為被豢養的寵物,她很清楚紀流琛的底線在哪裏,從不越雷池半步。

正好她也不見得喜歡看到他,剛好彼此眼不見為凈。

在商場裏逛了一個下午,只要是順眼的衣服,不管自己會不會穿,應聽雨都讓人打包直接送回別墅。

反正紀流琛有的是錢,而他唯一能給她的也只有錢,不花也太對不起自己了。

逛完了街,應聽雨剛準備讓司機老伍送她去書店,包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。

看到是林一陌的來電,應聽雨直接接了起來,調侃道:“我說林大少爺,這個點你不在睡覺,為晚上的風花雪月養精蓄銳,居然有閑情逸致來慰問我這等棄婦?”

要說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奇妙,自從六年前應聽雨放棄高考留在紀流琛身邊,跟她最合得來的居然是紀流琛最好的朋友林一陌。

比起紀流琛,應聽雨還更喜歡跟林一陌相處,兩人‘相親相愛’的樣子常讓紀流琛氣地牙癢癢。

“慰問受傷女人一向是我這種護花使者應盡的義務,不過很可惜,今天是咱紀少讓你來明雨陪他打牌,還輪不到我這個小角色。”林一陌的語氣很是哀怨,不過應聽雨敢保證,這人說話的時候指不定懷裏就抱著什麽溫香軟玉。

紀流琛突然召見自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,說起來吃人家的嘴軟,應聽雨當然沒有說不的權利,於是不疑有他道:“我這就來,半個小時後到。”

掛了電話,她就讓老伍轉向去了明雨。

明雨是j城最有名的高檔會所,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貴。

作為j城商界上呼風喚雨的人物,紀流琛在這裏有一個專門的包間。

進了明雨,應聽雨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地方。

推門而入,屋子裏的男女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她。

見應聽雨突然出現,牌桌上的男女面面相覷,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。

只除了林一陌,紀流琛,還有坐在紀流琛身邊——正依偎著他的女人。

“聽雨,你可來了,快坐這來。”林一陌率先打破了僵局,拍拍身邊的位置熱絡道。

一進屋子,應聽雨就明白了兩三分。

林一陌今日是故意找自己來的,紀流琛有美人相陪自然是不會找自己。

作為跟著紀流琛最久的女人,應聽雨的身份在這個圈子裏人盡皆知。

顯然紀流琛身邊的這個女孩子是圈外人,因為打從應聽雨出現,她的眼神就未變化過半分。

坐到了林一陌身邊,應聽雨掃了一眼牌桌,埋怨道:“你們大男人打牌,無聊的緊,叫我來做什麽?”

應聽雨語氣裏盡是嬌嗔,桌下的手卻用力掐了一把林一陌的腰。

明明痛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林一陌仍舊面色不改,努嘴指著紀流琛委屈道:“還不是這家夥風頭太勁,天天找我打牌都快把我贏得脫褲子了。你是我的福星,這不找你來讓我轉轉運。”

搞了半天是紀流琛妨礙了林一陌逍遙快活,於是這家夥就把她給賣了。

“和了!”林一陌話音剛落,紀流琛那邊的牌就倒了下來。

又是清一色,林一陌抓狂道:“我靠,紀流琛你出老千的吧?”

“願賭服輸,看來今天應小姐也幫不了你了。”紀流琛抿嘴一笑,起身套上外套,對林一陌道:“時間不早了,我看今天就到這好了,我還答應了千語送她回學校。”

見紀流琛起身,坐在他旁邊的女孩子也跟著站起來,體貼道:“沒事,我可以晚一點回去,你不用為了我掃大家的興。”

聞言,應聽雨但笑不語,心想果然還是純情的大學生,要是再晚一點,怕是今晚都不用回去了吧。

“沒關系,你比較重要。”紀流琛溫言道,隨後摟著一臉嬌羞的女生離開了。

☆、003 你怎麽能這樣無恥!

包廂裏剩下的人都是知道兩人關系的,紀流琛一走,大家怕引火燒身,便都紛紛告辭了。

應聽雨把玩著面前的麻將牌,朝著林一陌似笑非笑道:“你這一招釜底抽薪用的夠狠,人家女孩子一看就是涉世未深,你也不怕嚇著人家。”

“我倒是想嚇著她,可紀流琛自從遇到你之後,找的都是些什麽純情小妹妹,一點意思都沒有。”林一陌一想起馮千語的反應就覺得無趣。

對於林一陌的控訴,應聽雨無言以對。

反正戲也演完了,應聽雨覺得自己還是去書店比較實際,便站起來對林一陌道:“與其關心人家,不如關心一下你自己。你把我找來攪局,紀流琛是走了,可他這麽小氣的人,你還是小心為上。”

一聽應聽雨說紀流琛小氣,林一陌坐在位置上哈哈大笑,指著應聽雨道:“我看這世上也只有你說紀流琛小氣了,這話真該錄下來給他聽一聽,保準他氣個半死。”

不作死就不會死,這是應聽雨的人生格言。

想來是跟林一陌話不投機,應聽雨不再理他,扭頭就走了。

被林一陌這麽一攪和,去書店的心情也沒了,應聽雨讓老伍送她回家。

路過街角花店的時候,門口剛好擺了一束包好的白色鈴蘭,應聽雨心裏一動,就讓老伍停了車。

白色的花瓣嬌艷欲滴,應聽雨彎腰用鼻子嗅了嗅,挺直身子對店裏的老板喊道:“老板娘,這束花我要了。”

“不好意思這位小姐,這些鈴蘭花已經被這位先生預訂了,你看看能不能換其他花?”綁著圍裙的女孩子指著應聽雨身後,不好意思道。

已經被人預訂了?

應聽雨回頭,卻看見易雲川站在自己身後,驚奇道:“易先生,這麽巧!”

見到應聽雨,易雲川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,微笑道:“沒想到應小姐也喜歡鈴蘭。”

“對花沒什麽感覺,就是喜歡它的花語罷了。”應聽雨垂首,有一瞬間的失神。

白色鈴蘭的花語,寓意著幸福歸來。

看著應聽雨的表情,易雲川沒有多加探究,只將鈴蘭花拿起遞給她道:“難得應小姐喜歡,這花就送給應小姐了。”

兩人只是在宴會上匆匆見過一面,應聽雨不想接受易雲川的禮物,推脫道:“君子不奪人所好,這花還是留給易先生吧。”

“君子有成人之美,應小姐不要推辭了。”易雲川說完話,留下花就開車走了。

溫柔裏夾雜著一絲霸道,應聽雨抱著鈴蘭,目送易雲川的眸子裏有一絲黯然,心裏再次遺憾,為什麽不姓裴呢?

一回到家,應聽雨就找了個花瓶將花養起來。

用手撫了撫嬌嫩的花瓣,應聽雨就聽見身後傳來紀流琛陰陽怪氣的聲音:“心情這麽好?”

剛剛浮上臉頰的喜色瞬間消失,應聽雨沒有回頭,只說道:“再好也比不上紀少。”

“難得見你吃回醋。”以為應聽雨是因為在明雨的事不高興,紀流琛心情大好。

聽到紀流琛的話,應聽雨這才轉身,正視著他道:“我想紀少誤會了,我這不是吃醋,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”

果不其然,應聽雨話剛說完,紀流琛的臉瞬間黑了下來。

瞥了眼花瓶裏的鈴蘭,紀流琛假裝上樓,與花瓶擦肩而過的時候卻‘一不小心’撞倒了瓶子。

只聽得‘啪’的一聲,嬌嫩的鈴蘭花就躺在了一堆玻璃渣滓裏。

看著地上被摧殘的花朵,應聽雨的臉色有些發白,卻緊抿著雙唇一言不發。

沈默了一會,應聽雨踏過了一地的碎渣準備回房,卻被紀流琛一把拉住警告道:“就算不能對我忠誠,那麽也千萬記得對你的小男朋友忠誠。”

相處這麽多年,即使從未互相坦開心扉,紀流琛也明白應聽雨的底線在哪裏!

這一句話終是觸到了應聽雨的逆鱗,她像一只被激怒的貓,全身的毛都激動的倒豎了起來,側頭怒視著紀流琛道:“紀流琛,你怎麽能這樣無恥!終有一天不是你逼死我,就是我殺了你!”

“至死方休?我喜歡,那我等著你。”紀流琛不怒反笑,松開了應聽雨去了書房。

院子前的落地窗洞開,有涼風穿門而過,卷起了地板上零星的花朵。

白色的花瓣落到了應聽雨的腳邊,再也不似之前的嬌嫩動人,如同她這些年的人生,總是在即將明媚的時候被人狠狠摧毀……

☆、004 因為我玩不起了

第二天一早,應聽雨還沒睡醒,就被紀流琛叫起拖到了馬場。

看著一堆公主王子騎在馬上英姿颯爽的身影,應聽雨只覺得更困了,跟服務生要了杯藍山咖啡,喝過之後才算清醒了一點。

剛跟紀流琛在一起的時候,應聽雨也曾試著學騎馬,不過還沒學會就從馬上摔了下來,在床上養了兩個月。

從那以後,紀流琛就不許她再騎馬了。

應聽雨本就不喜歡,不讓也就算了,可是紀流琛偏喜歡拉她來看他騎馬。

放下咖啡杯的時候,遠處的人群裏忽然一陣喧鬧。

應聽雨循聲望去,原來是紀流琛和林一陌賽馬,大家都在起哄下註。

看著騎在馬上疾馳的紀流琛,應聽雨承認確實很帥,如果他一直離她這麽遠,或許她也不會這麽討厭他。

“你說他們倆比了快三十年,為什麽還不會覺得無聊?”不知何時,應聽雨位置邊站了一個高挑的女人。

對於眼前這個女人,應聽雨有點印象,似乎是跟著林一陌最久的女伴之一,叫沈清言。

兩人以前也見過幾次,只是從來都是點頭之交,私下裏沒說過什麽話。

不明白沈清言為什麽會突然跟自己說話,應聽雨哂了一會,才應和道:“像他們這樣含著金湯匙的天之驕子,生下來就什麽都不缺,要是不做這些無聊的事情,人生怕是會更無聊吧?”

聽到應聽雨的答案,沈清言抿嘴一笑,自嘲道:“你說得對,要是我早點明白,也不至於最後落荒而逃。”

“你要走了?”一聽到沈清言說要走,應聽雨一楞,瞬即反應過來:“林一陌要你走的?”

“不是,是我自己提出來的。”沈清言搖頭,終於將一直追隨著林一陌的視線收了回來,低頭望著應聽雨微笑道:“因為我玩不起了,所以我提出了出國,而他比我更清楚,男歡女愛的終點在哪裏,因此給了我一筆錢,讓我安心出國游學。”

雖然自己不愛紀流琛,但是看著沈清言眼底流轉的落寞,應聽雨突然有了一種兔死狐悲的悲愴。

她忽然想到,如果自己也早點愛上紀流琛,或許他也會像林一陌一樣瀟灑的放手。

只是自己心裏裝的始終是另一個人,即使想演戲都破綻百出。

“恭喜你,你終於逃出生天了。”應聽雨站了起來,朝著沈清言伸出了右手。

在應聽雨心裏,林一陌很好,可這並不代表愛上他就很好。

這一次她是真心的,恭喜沈清言回歸正途,畢竟離開了或許會遺憾,但是不離開一定不會幸福。

知道應聽雨是真心的,沈清言也伸手握住了應聽雨,會心一笑道:“謝謝!也祝福你早日逃出生天。”

“我嗎?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自由了,我一定大擺筵席請你吃飯!”應聽雨聳聳肩,望著遠處的紀流琛半開玩笑半認真道。

“其實有些話,藏在我心裏很久了,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對你說。”松手的剎那,沈清言欲言又止道。

應聽雨不解,隨意道:“想說就說吧,這世上沒有什麽話是該不該說的,只有想不想說而已。”

看到應聽雨這麽灑脫,沈清言欣賞道:“應小姐,其實你比你想象的重要。你跟我,或者任何一個像我一樣的女人,都是不一樣的。只是不知道這份特別,給你帶來的是幸運還是不幸。”

“沈小姐好像話裏有話,我不太明白。”應聽雨聽得一頭霧水。

“應小姐以後總會明白的。時間不早了,我要先走一步了。”沈清言微笑,沒有跟林一陌告辭,就這樣悄聲離開了。

應聽雨看著她遠去的背影,一時間感慨萬千!

她想不出來,等到她瀟灑離去的那一天,風景又會是什麽樣子?

☆、005 我們‘這樣的女人’都是一樣的

“在想什麽?我看你一動不動坐了好久。”健壯結實的胳膊勾住了應聽雨纖細的脖子,運動過後的男人聲音中帶著一絲性感的沙啞。

正在應聽雨出神的時候,紀流琛已經和林一陌比完了。

結果毫無懸念,林一陌又輸給了紀流琛,從此城北地塊的項目就此易主。

“我在想,昨天的那個女孩子,要是看到你這樣摟著另一個女人,表情會是什麽樣子?”或許是因為沈清言的事情,應聽雨對於紀流琛這些紈絝子弟的厭惡更加深了一分,說話的時候明顯帶著刺。

只是紀流琛的心情顯然很好,他在應聽雨的臉頰上親了一口,這才松開她坐到了旁邊的位置上。

桌上只有一杯冷掉的咖啡,是剛才應聽雨喝了一半剩下的,紀流琛毫不在意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這才不以為意地說道:“一定比你昨天的表現要精彩的多,雖然不至於大吵大鬧,但是一定會表現得楚楚可憐。”

“看來紀總對我昨天的表現很不滿意。”應聽雨冷笑道。

誰知紀流琛卻搖搖頭,笑道:“不止是昨天,除了你在床上的表現,這些年你的表現都不太合格。”

這話說的露骨,應聽雨的臉瞬間就紅了,窩著火恨恨道:“紀流琛,你無恥!”

“看來是我晚上表現的還不夠,到現在你才知道我無恥。”在比拼臉皮的交鋒上,應聽雨顯然不是紀流琛的對手。

吵不過紀流琛,應聽雨幹脆老老實實閉嘴。

紀流琛見她一臉憤懣,昨晚被嗆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。

林一陌又在馬場上跑了一圈,走過來的時候,就看到兩個人一個笑得春風得意,一個氣得板著張臉。

“人說賭場得意,情場就得失意。紀流琛,你這情場賭場都得意,做人可就不厚道了。”林一陌剛輸了個幾十億的項目,最見不得的就是紀流琛還在應聽雨這討到了便宜。

要說這些年唯一能安慰他這顆從小被紀流琛壓榨的心靈的,也就只有應聽雨這尊大佛了。

從小到大,紀流琛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,個個都心甘情願地撲上來,只有一個應聽雨能讓他吃癟。

這也是為什麽,這些年他都站在應聽雨這邊。

“你是厚道,分個手給一千萬。我說林總,什麽時候也包/養一下我唄,在你這賺錢容易多了。”紀流琛心情大好,朝著林一陌挑了挑眉,揶揄道。

很明顯,在跟紀流琛的比拼上,林一陌再一次敗下陣來。

他擺擺手,一副很嫌棄的樣子:“紀大公子,你還是別折煞我了,我這點小錢給你提鞋都不配。得了,今兒我看我是在你這討不了好了。我走總行了吧?不打擾你們小兩口在這你儂我儂。”

林一陌說話,一溜煙就走了。

從他的身上,應聽雨找不到任何關於沈清言的印記。

一個女人剛為了他背井離鄉遠赴重洋,可是他似乎一點感覺都沒有……

見應聽雨一直盯著林一陌不說話,紀流琛看穿了她的心思,解釋道:“你也別怪一陌,他心裏也不好受。不過林家的身份擺在那裏,沈清言這樣的女人是進不了林家的大門的。林夫人是個很有手腕的女人,一陌也只是不想沈清言吃虧而已。”

“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你們這些有錢人的想法。我只知道,在你們眼裏,我們‘這樣的女人’都是一樣的。”應聽雨忽然很累,連爭執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紀流琛見她如此,心裏一動,拉著應聽雨就站了起來,說道:“別在這傷春悲秋了,你和沈清言不一樣。跟我走,我有好東西給你看。”

☆、006 帶你回憶初戀啊!

中午高峰時段,在j城最繁華的主幹道上,紀流琛開著紫色的跑車硬是將時速飆到了一百二。

路過某個十字路口的時候,應聽雨明明看到有交警在執勤,但是紀流琛風一般飛過去的時候,居然沒有一個人來攔他們。

開了半個多小時車,紀流琛終於將車停了下來。

應聽雨往車窗外一看,發現紀流琛居然將車開到了她們高中。

這些年紀流琛給了應聽雨不少的零花錢,應聽雨幾乎將大部分全部都匿名捐給了學校。

只是這麽多年,從她把自己賣給紀流琛的那天起,她再也沒有回來過一次。

因為她不敢,不敢面對過去的自己,不敢面對記憶裏依舊陽光的那個影子!

六年前的那個約定,她爽約了。

裴然是個守信用的人,她知道他一定非常失望。

幻想過很多次再次來到這裏會是什麽心情,應聽雨以為自己會哭,但是真的下了車回到這裏的時候,她才發現自己居然一點都哭不出來。

心裏有些難過,但也僅僅是難過而已,很多事情,她再也回不去了……

“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?”應聽雨不高興道。

正是周末,學校的大門緊鎖,學生應該都已經放假回家了。

“帶你回憶初戀啊!”紀流琛親昵地捏了捏應聽雨的鼻子,得意道:“是不是很感動,沒有幾個男朋友像我這麽大方了吧?”

“無聊!”應聽雨沒有心情跟紀流琛玩游戲,轉身就想走。

見應聽雨真的不高興了,紀流琛終於拉著她無可奈何道:“好吧,算我怕了你了。我實話告訴你吧,你們學校已經搬走了。這塊地被收購了,要蓋新的法院辦公大樓。再過一個月,這裏就要被夷為平地了。我知道這裏對你的意義不一樣,所以在它被拆除之前,讓你回來看一眼。”

聽到學校搬走了,應聽雨楞了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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